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Nic小說 > 古典架空 > 仇敵 > 第8章

仇敵 第8章

作者:蕭靜姝韓兆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2-06-24 14:11:51 來源:番茄

蕭靜姝說得冇錯。

今日她離開養心閣不久,韓兆掃完院子,剛回到下人房,便看到自己屋內房門微掩,顯然是有人打開過這門。

他頓時心生警惕,握緊手中掃帚,從門縫中窺探。

隱約地,他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在房中忙碌。那身影將他床榻上的被褥捲起,抱著褥子推開門。

纔開門,便正撞見在門外的他。

綠蘿駭然一驚,手上的褥子就掉在地上。

韓兆默不作聲,同她一起把被褥撿起來,又獨自把褥子重新鋪好。綠蘿站在一邊,手足無措,像個不小心做錯事的孩童。她囁嚅著:“奴婢……奴婢就是看這屋裡潮濕,連帶著被褥也有水汽,想趁著現在有些太陽,把褥子拿去曬曬,免得睡在上麵時間久了,容易風濕難受……”

她的聲音細細的,臉色也有些漲紅。

韓兆沉默不言,隻為她倒了杯水。綠蘿無措地接過茶盞,韓兆道:“說吧,為什麼要到我屋裡來。”

綠蘿便是昨日,曾提醒過他,千萬不要惹怒聖人的宮女。

綠蘿麵上有掙紮閃過。

她欲言又止數次,半晌,終於道:“……韓公公,日後,就讓奴婢跟著您,好嗎?”

這話怪異。

韓兆沉默看著她。

綠蘿的眼中有了絲哀求。

韓兆道:“我不過是個朝不保夕之人。綠蘿姑娘不必如此。”

“不是的!我,我……”

綠蘿惶然開口。她臉上急的眼淚都要掉出來。韓兆靜默看她,她哆嗦著嘴唇,握著粗瓷茶盞的手,突然緊了緊。

她破罐破摔似的開口:“……是沙公公,沙公公讓奴婢來服侍您,做您的,您的……對食!”

這話一出,綠蘿突然嗚咽一聲,眼淚簌簌而下。

這話似乎已經耗儘她全部的勇氣。她低頭哭泣著。

韓兆冇有想到,蕭靜姝昨夜所說的話都成了真,沙秋明果然前來拉攏他,而且,竟然還讓綠蘿以美色利誘,讓他屈服。

綠蘿昨日曾提點過他。

她是心地善良之人。韓兆在這世上,已是無親無故,無可留戀,但他不想看這樣一個女子,淪為權力鬥爭的工具。

他站起身來:“我去和沙公公說。”

綠蘿一把拉住他。

她拽著他的手臂極用力。手背上根根青筋,全是倉皇。韓兆低頭看她:“綠蘿姑娘,沙公公若有事,我可以和他商量,但不需要用你……”

“我是自願的!”

綠蘿忽然開口。

韓兆怔住,綠蘿渾身顫抖著,鬆開了他。

她麵上已是淚水淌了一片。

她哽嚥著,話語斷斷續續:“韓公公,奴婢知道,您是個好人……您方纔為我說的那番話,奴婢相信,你是真心的。既如此,那奴婢便懇求您,收下我,莫要把我退回沙公公那處。沙公公不收無用之人,奴婢在這養心閣內,無依無靠,舉步維艱,若是被您退回去,沙公公再不收留奴婢,那奴婢的性命……或許就……就……”

她說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

她對著韓兆跪了下來。她手上還端著那茶盞,茶盞裡的水,在不斷顫抖著。

韓兆沉默片刻,問:“這養心閣內,莫非不依附沙公公,便無法生存?沙公公是大內總管,但在養心閣內,難道便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綠蘿驚恐望向韓兆。

韓兆忽然明白了什麼:“……還是說,你有什麼把柄在沙公公手中,或者,又得罪了什麼人,導致你不得不依附於他?”

綠蘿陡然睜大眼。

她張著嘴,哽咽得越發厲害。她忽然把茶盞放在一邊,不住對韓兆磕著頭。

“韓公公,是奴婢的錯,求韓公公不要再問了……奴婢懇求韓公公,收下奴婢,讓奴婢服侍您……”

她哆嗦著,滿是絕望和恐懼。

韓兆閉了閉眼。

半晌,他道:“起來說話吧。我答應你了。你是否有其餘對食或相好?若有,我可幫你和他解釋。”

綠蘿冇有退路。

正如他也冇有退路。

綠蘿聞言,怔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身來,臉上猶然掛著淚珠。

她緩緩點了點頭:“……奴婢不敢欺瞞韓公公。奴婢從前,確有過一對食。但那都是從前的事了。並且奴婢從前與那對食……也隻是發乎情止乎禮。若奴婢身子肮臟,也不敢來伺候韓公公。韓公公放心,奴婢至今……仍是完璧。”

綠蘿說著話,淒然一笑。

她伸手,將自己的腰帶解開。

初秋,她衣衫輕薄,身上的外袍褪下,她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頭。

綠蘿含淚道:“若是韓公公不信,現在……便可檢驗。”

幾乎是在綠蘿解開腰帶的那一瞬間,韓兆便背過身去。

他不願嚇到她。隻平穩道,自己還有活要做,把屋子留給綠蘿穿好衣衫,便出了門去。

等他在外麵待了半個時辰回來,綠蘿已不見蹤影。而再過一陣,便有蕭靜姝派來的人喚他,叫他帶著她的佩劍去明渠邊上。

再然後,便是如今,綠蘿以傳膳之名攪了蕭靜姝的事,而後,蕭靜姝傳膳,相問於他。

韓兆低下頭。

蕭靜姝轉身,似笑非笑。

韓兆道:“……她確是沙秋明用以拉攏臣之人。臣應當,已經得到沙秋明的信任。”

“很好。”

蕭靜姝滿意一笑:“沙秋明大約還會再觀察幾天,再決定是否和你見麵詳談。到時,你便做好你該做的事。孤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你替孤看。孤的手夠不著的地方,你替孤夠。不可再出現今日之事,韓元,你明白嗎?”

韓兆垂下眉眼。

“臣明白。”

蕭靜姝這日在寢殿內用了午膳。

午膳時,隻有司膳宮人服侍,韓兆靜默退下。

他如今已被擢升為禦前太監,剛出養心閣寢殿不久,便自然有那識時務的人迎上來,連聲恭喜,又給他換了房間,給他送了新的衣衫被褥。

那些人熱絡,在屋裡恭賀了好一陣,才四散離去。韓兆坐在桌前,桌上,是其餘宮人送來的酒肉菜肴,用以恭賀他高升。

菜肴香氣撲鼻。

裡麵竟也有一道魚膾。

韓兆夾起一塊魚膾,窗前的光照之下,那魚膾切得很薄,晶瑩剔透,隱約能看到裡麵的血肉脈絡。

他將那魚膾嚥下。這魚原在江河中暢遊,可是,人為刀俎,它為魚肉,它大約從未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人捉起,送到宮裡,送到桌前,被生生片成這一塊一塊,彆人眼中的美味佳肴。

便如當初的韓家。

一家和睦,言笑晏晏。不也未曾料得,禍從天降,忽然便有了滅門之災嗎?

韓兆深吸口氣。

他胸中情緒翻湧。

而在這時,門外有人在敲。他轉過頭,便見綠蘿怯怯地,將門開了個小縫,從外麵進來。

韓兆目光微沉。

綠蘿懷中抱著雙靴子,麵色拘謹,很是緊張。

她將靴子放在地上,膽怯道:“……奴婢昨日回去,想起看到韓公公腳上靴子單薄,馬上要入秋,奴婢擔心公公受冷,便連夜做了這雙靴子來。隻是,如今公公已被封為禦前太監,月例自是不用以往了,公公的秋衣,內務府晚些自會送來。奴婢這雙靴子,原已經冇了用處。但奴婢又想著,萬一公公不嫌棄,願意要……”

她說著,注意到韓兆目光看著門縫,忽然意識到什麼,趕忙從懷中拿出一把鑰匙:“這個,這個是沙公公交給奴婢的鑰匙。韓公公,奴婢先前以為屋內無人,想要悄悄放下靴子就走,才擅自開了門。下回,下回冇有您的允許,奴婢絕對不進來了!這把鑰匙奴婢給您,奴婢,奴婢……”

她把鑰匙放在地上,靴子邊,猶豫一下,又從衣袖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來:“……他們都說,原來您房裡的東西,都太破舊了,不需要再搬過來,奴婢卻擔心裡麵有什麼要緊的物件。奴婢在那屋裡找了一圈,看到這藥瓶。奴婢認得,這是秘色瓷,極珍貴,便趕忙給您拿了過來。韓公公……這藥,是治外傷的嗎?”

那瓷瓶,正是昨夜,蕭靜姝給他的傷藥。

韓兆目光微深,接過那瓶子。

動作之間,他從脖頸處開始的那道傷疤露出了些許。

綠蘿驚叫一聲,捂住嘴唇。

韓兆低頭看自己一眼:“無妨,小傷。”

而綠蘿,卻是眼中含淚,不住搖著頭。

“韓公公,奴婢都知道的。聖人的脾性……外人看韓公公風光無限,但伴君如伴虎,韓公公又何嘗不是在步履維艱?這傷……是聖人傷的嗎?奴婢今日在外麵等著傳膳,隱約聽到裡麵有案幾被撞落的聲音,而後,裡麵便再冇了聲響。奴婢害怕,擔心您被,您被……便想著,能用傳膳的藉口,讓聖人分分心,也好……”

她咬著嘴唇,麵色倉皇恐懼。韓兆安慰道:“無事的。聖人未曾傷我。我並無大礙。”

他話語平靜。

綠蘿卻是淒惶搖著頭。

她說:“韓公公,你莫要騙我了。聖人的脾性,奴婢還是知曉的。今日在明渠邊的事,您還記得嗎?那事,是孫洲道有意陷害聖人。奴婢方纔在外麵聽說,聖人已派人將孫洲道的屍身撈出來,將那屍體仗刑二十棍,說是即便人死了,該治的‘違逆’之罪,仍舊要治。那屍身在水裡本就被泡脹了,又被打了二十棍,孫大人的身子都被打爛了。有看見了的宮女說,那身體血肉橫飛,肉塊濺到各處,到最後,都看不出是個人形。而那齊安林齊大人,進了養心閣議事殿,奴婢聽說,聽說……那齊大人,竟向聖人諫言,要重懲孫洲道的家人。”

她含著淚:“後宮之中眾人皆知,孫美人唯齊婕妤馬首是瞻,孫大人同齊大人,關係也應當是極好的。而如今,齊大人落井下石,奴婢早便知,這宮中旁人皆不得信。而沙公公雖然也……苛刻嚴厲,但沙公公,起碼言而有信,隻要奴婢還有用,他便不會將奴婢的命隨意推出去表忠心。奴婢也是因此,纔跟在沙公公身邊,又聽他吩咐,前來服侍於您。”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換源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